别了,沈香莲

    1998年香港回归一周年晚会,曾志伟和肥肥轮唱《心太软》。曾志伟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肥肥接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曾志伟突然问肥肥:“肥姐,你的心是不是很软?”肥肥说:“对好人呢,我的心就很软”手指指向曾志伟,“遇到坏人呢,我的心就很硬。”曾志伟说:“麻烦你说坏人的时候不要指向我,你应该指向那个姓郑的。”肥肥就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作态要打他。
    说真的,作为一个很少看电视里的娱乐节目的人,听到沈殿霞的死讯,我第一反应是,哎呦,现代秦香莲去世了。在接着来的节目中,我也只留意郑少秋一个人,那个当年的负心人。其实郑少秋抛妻弃女至今已20年,但在许多人看来,这20年也真就弹指一挥间。郑薄情负义的形象在很多人眼中并没有被时间所稀释,邓光荣在追思会上当众斥责秋官,明是指责他没有尽父亲的本分,但当中是否包含了对其当年不义之举的愤慨,旁人多少可以看出一点。
    男人负心抛妻一直以来都是中国人高度关注的话题,在历代文艺作品中屡见不鲜。早在《诗经》的《卫》里就有氓“二三其德”,唐传奇中有著名的《霍小玉传》,到了宋元南戏,《赵贞女》、《王魁》、《张协状元》等剧目竟使得对男子见异思迁丢弃糟糠的批判成为南戏中最重要的内容,到了明清,也还有秦香莲、金玉奴等出自小说或戏曲的大众耳熟能详的人物形象告诫世间每个男人。中国人为什么对这个母题特别敏感?在我看来,大概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在传统社会里,男人可以取妾,但女人原就不能对自己的婚姻作出什么抗争,男权社会的自然格局及其本身的性别特征又使得她必须依附于男性,那么一旦被休,以上各种因素再加上社会固有的偏见将导致其命运更是凄惨。有弃妇词云:“枝在墙东花在西,自从落地任风吹。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离枝难上枝。”正是男女之别的写照。因而对薄幸男人的指责乃是出于人性中的同情心而发,良有以也。二是对文士而言,婚姻往往由家族所安排,婚变破坏了家庭的稳定,由于传统中国是以稳定为首取价值的小农社会,且中国人讲究有恩报恩,以德报德,因而这时家族的声誉和利益也往往要受损,所以负心抛妻的行为决不能为社会的普遍道德意识所接受。郑少秋女儿出世不到一年即离婚再娶,正正犯了大忌。
    坦率地说,面对沈殿霞和官晶华,有几个男人不在内心里选择后者呢?人类总不免要受到那臭皮囊所惑,这正是人性的矛盾之处。物欲常常就是悲剧的源头。另外又有研究发现,男性由于受到基因驱使,总希望有更多性人比黄花瘦伴侣繁衍下一代。所以在人类的历史长河里,总有数不尽的男性前赴后继地偷玉枕纱厨情、变心、弃旧、再娶,在每代人的故事中都会出现。
    但人都是会老的,岁月能使得男人对女人的看法产生变化吗?能使得男人对当初的选择有另一番觉悟吗?当秃头而没有化妆的秋官坐在台下,显得那么颓老荒凉,韶华难追,不由得令人感慨风流终是幻影。回首往事,他内心如何得以平静?肥肥只是躲不过感情,而他感情、岁月均躲不过。对前妻的欠债,他已注定终生无法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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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别了,沈香莲

  1. 访客 says:

    信息时代的好处就是信息的获得途径很丰富,读你的文章我获得了一个信息:郑少秋女儿出世不到一年即离婚再娶,正正犯了大忌。
    人生一世,不同标准,不同角度,孰是孰非,莫衷一是。
    有一点是根本的,古今中外,人要追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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